月下中天

梦浮桥-华烬之卷

刺墨&剑殇-片段

本文为梦浮桥AU 人物OOC 请谨慎食用

初秋的夜晚,天际尚有一片薄雾般的红光,凉凉的挂在西边,但陆地上早已是陷入了万籁俱静的黑暗。应无骞和墨倾池睡在弘徽殿偏殿的寝台里,偶尔秋风经过,撩起障子并纱帐,息月便能看见两位上殿好梦沉酣的身影。她心里觉得甜甜的,很是踏实,便转过身子去,端坐在板桥上,专心侍香。女子纤细的手腕随着团扇的摇动而摇动,一丝丝清甜的鹅梨香随风袅袅不绝地探入罗幛中。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息月听到寝台边上笃笃笃三声轻响,抬眼望去,看见女御侧躺的一侧支出一只藕段似的手臂,正在敲寝台边缘的木桩。她连忙放下扇子,悄无声息的溜进殿中,隔着帘子低声道:“上殿,您醒了?”

帘子里低低的传来一声鼻息,软绵绵的,仿佛还带着一丝倦意的声音,轻飘飘的抓着息月的耳朵:“掌书,现在是几时了?”

息月望望殿外,心里估量了一下,才低声恭敬道:“大约申时一刻。”

帘子里的人嗯了一声,又问:“圣司今天还是亥时就要去处理公务么。”

息月道:“是。”

那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掠过墨倾池散在枕上的白发,又说:“他还没有醒……让他再多休息休息吧。掌书,你带人下去预备一些宵夜,等他醒了,用过一些晚膳再去吧。”

息月心头一颤,眼睛里竟不知觉的有了泪光,声音都有些发颤:“弘徽殿,您……”

帘子里的人约莫有了些笑意,说:”好端端的,怎么鼻子酸了呢。掌书带着海月一同下去吧,亥时再来奉上。”

息月已经是止不住的泪流了,却还是要一味隐忍着,用漫长的衣袖遮掩住泪容,那模样看起来真是令人动容,她深深地望了一眼罗幛中应无骞已经稍显笨重的身子,郑重的向他施礼:“是,也请您,务必,务必保重身体。”

板桥上人行走过便会有丝绸与地板摩擦的窸窣声。等那声音远去了,应无骞才从寝台上起身,他如今身体沉重,又怕惊扰到墨倾池,故而动作格外的缓慢和笨拙。他缓缓的从寝台上走下,摸了摸自己有些松散的头发,又走到妆台前,把一头长发抖索开,细细的梳理起来。平日里这些细微的琐事都是由女官们接手,海月更是喜爱他一头青丝,从不肯放手别人触碰他的头发。如今自己做起这种事情,倒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心飞回了年幼时,那柳山圣滠的清凉之地,与青山绿水为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不惬意。

然而毕竟是有了身子,只梳了一会儿他便有些气喘,只能草草的将一头长发绑紧。许久,他听到寝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垂下头,默不作声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听到寝台里有男子沉稳的声音响起:“弘徽殿,你有了白发了。”

他笑了一笑,说:“圣司不睡了么。”

屋子里一片沉默,两道轻微的呼吸声听的分外清晰。应无骞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地靠在了扶案上,又说:“您真是慧眼如炬,这里如此漆黑,您却依然看的分明。”

寝台里面一片默然,少时,那声音又道:“我说的是否有误,上殿你将灯火点亮,我们不就知道对错与否了么。”

应无骞道:“诺。”便起身,从手边的案几上取来火折子,将手边的纸灯点燃。接着,又慢慢站起身来,将侧殿中所有的灯烛一并全都点燃,霎时,整个侧殿一片灯火齐明,宛如白昼。

应无骞手执纸灯,左手微微撑住自己的腰,含着一丝凉凉的笑意说:“您可不就是看错了么,您把常宁殿的衣服看成了我的头发,您说,该怎么罚?”

常宁殿更衣叹希奇正站在他的身后,开口道:“不如赌个大的怎么样,我的好圣司大人?臣想要圣司的项上人头,可好?”

——无人应答。

 

墨倾池不紧不慢的在寝台上整理自己的仪容,许久才撩开罗幛,从寝台中出来,有一瞬间,他的双眼还不适应这满室的灯烛之光,叹希奇的身影在他的眼中虚化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模糊,再聚焦,影影绰绰,分崩离析,重新构建,然后他才重新看清了他。

叹希奇?不,那是——意轩邈。北国第一美人,易教瑰宝,意氏最珍贵的燕赵之子,意轩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在他遥远而模糊的记忆中的叹希奇,是裹在白色裘皮和无数金器妆点之下的被朝拜者。而现在的他,跣足批发,漫长的紫发散在身后,全身上下不着一丝装饰,左手持剑,施施然站在偏殿中央。他只穿着一件素色麻服直裾,松松的交领,露出胸口一片洁白春光。布料很薄,贴着肌肤,连一丁点的起伏都能看到。这样的直白爽朗,倒反而叫起了别的心思的人不好意思了。

是了,之前他就觉得意轩邈有哪里不对劲,现在想来,他才明白,只是因为意轩邈与他想象中的燕赵风骨,实在是相去甚远。如今,他做这样苍凉原朴的打扮,倒真是返璞归真,绝代风华。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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