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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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皇不早朝。

御天龙皇接连半月不早朝。

这是从未有过的新鲜事,百官不明就里,皆有些惴惴然。凤宰与麟相少不得要向内廷去打听,然而派向皇后宫中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回来,都说是上皇偶感风寒,正在静养。

这就又是一件从未有过的新鲜事儿了。在四魌界,龙皇乃天地至尊,其姿容伟岸,令天下莫能直视,可称为天地的精华,万物的灵长,而威能撼天动地:龙心圣乐时,行云布雨,润泽苍生;龙心大怒时,雷霆辟天裂地,震光万里,近乎于神。除了天命,还会有什么能动摇这位神祗呢?可以说,除了龙殇,还未曾听闻有哪位龙主在位时曾有过抱恙。

对于这样的疑惑,皇后是这样答复的:龙主轻易不生病,却也不是不生病,只是生起病来与旁的人都不太一样,这几日朝务怕是要劳烦诸位。顿了顿又吩咐,如四魌界其他三界有行云布雨的差事,可让宗室的两位亲王代办。如此这般的将这事儿压了下来。

皇后来到龙皇殿中将此中事项一一禀报。这位出身悦圣神族的大祭司举止非常端庄高贵,谈吐优雅,处事也圆滑,汇报过后,又轻声询问龙皇的身体“可曾恢复的好些”“如何沾染上的病症”和“是否需要找人医治”等等,可见对于龙皇病情也是有着一些不明就里的顾虑。龙皇少不得要好言安慰一些。皇后这才款款离去。

六铢衣伤的厉害,一直住在龙皇大殿的幽格中养病。因为仙身破坏,他的身体越发的虚弱,自愈能力极差,渐渐地竟连普通人也不如了,每日只是沉沉的昏睡。有时清醒,头脑也不甚清明,失了当时修道时的灵台清明。六铢衣知道,这是意味着自己所有努力化为泡影的现实,是梦想的破灭,是迷惘和纵情以及心智不坚的报复。

大概是真相的残酷令人畏惧,他一直处在昏迷之中不愿清醒。在内心深处,他想,大概这就是他一直无法得道的原因。

皇后来的时候,他正侧躺着,因为胸口无端的憋闷而难受。隔着幕帘,他听见龙皇与皇后的对话,幽幽的顺着幕帘的空隙飘荡进来。他从未听过唯主这样从容高贵的讲话,既温暖又客气。而另一个声音则非常的沉稳清越,一时间,动听的近乎男女莫辨。少时,皇后告退,那起身的身影倒映在迷离的幕帘上,宽大的袍袖随着优雅的身姿浅浅的波动着,那行走的姿态无一处有瑕疵,虽然隔着幕帘看不分明容貌,想必也是神人之姿吧。

这样迷糊着,竟然真的清醒了。

 

唯主在黄昏时刻悄悄的摸出去了,走之前他去看了一眼六铢衣,见他在睡梦中也皱着眉,仿佛忍痛的样子,便给他点了凝神静气的香才放心的离去。

这几天他不间歇的为六铢衣疗伤,神皇之气流水样输给他,却也不见好转。他看着六铢衣这样子,越发的觉得抱歉,总觉得怎么着给六铢衣弥补都是不够的。

内疚过后心里又忍不住奇怪:六铢衣所研习的修仙法门与他们龙族平日修炼的心法很是相似,按说这样的医治应当效果显著,但是显然事与愿违。他心里胡乱的琢磨着男子之间是不是也因为阴阳体质有别,所以治疗方法不同。便去上天界的云梦大泽去找一些龙族的仙草为他服用。

这一去回来的就很晚了。等到他回到诗意天城,早已近午夜,皇城沉浸在一片墨色的寂静中,他赶回大殿,却见大殿门户大开,六铢衣披着衣服,光着脚,坐在风口上,正倚着门框,望天沉思。

龙皇快步上前,解开自己的披风,小心地披在六铢衣身上,玄黑的华服盖在轻盈的白色道服上,没由来的分明。龙皇手上捏着一束瑤草,他侧手站在离六铢衣一尺远的地方,沉声道:这里冷,小心身子,回去吧。

六铢衣说:屋子里全是香料的味道,我出来透透。

龙皇不意六铢衣还愿意搭理他,自打半个月前那一夜后,若不是六铢衣伤重,龙皇早就已经提心吊胆的做好了做六铢衣剑下亡龙的准备。然而即使伤重至此,六铢衣依旧冷清倔强,一句话也不与龙皇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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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淹没我,写作蚕食我,生活毁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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