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中天

コッペリアの柩•创作谈

“Dunkle Ahnungen eines grässlichen mir drohenden Geschicks breiten sich wie schwarze Wolkenschatten über mich aus, undurchdringlich jedem freundlichen Sonnenstrahl.” 

                                                          ——《Der Sandmann》

 

“对我那可悲的未知命运的忧虑,如漫天乌云蔓延于心间,阻断了每一束欢愉的阳光。”

……好吧对不起我装逼不下去了ORZ。

 

我对日耳曼族有种显而易见的偏爱。起初,我想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大概偶然客观因素大于主观选择:毕竟幼时第一本非自主选择的课外读物是《格林童话》,接触的第一个“第二外语”就是德语,捧起的第一本哲学书籍是尼采的《悲剧的诞生》(我的悲观主义情绪有一半要推锅给他,另一位是他老师叔本华ww)。音乐家,更不消说,海顿,莫扎特,瓦格纳……就连喜欢上的第一支足球队都是德国队。

我后来又仔细想过,这些都是表象,诱因。真正吸引我的大概是日耳曼人那种死心眼,精益求精的老匠人心态。这个民族难以忍受一丝不精确或者是不完美,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在他们心中,万物皆视为平等(先抛去二战不谈),你不会因为你是烟囱清洁员就不可以参选市长,你也不会因为你是银行家就可以备受尊崇,每个人在各自的岗位上都是平等的,能够衡量你的价值的,只有你在你所在岗位上所做的好与坏,高与低。所以瑞典(宜家)的家具,瑞士钟表和德国制造享誉全球,这个种民族就是拥有这么一种执着的令人安心的气场和微妙的因为过于古板不近人情而受人尊重的气质。

我喜欢这样的人,这样的民族,甚至他们创造出来的一切产品和文化,他们是理性主义的开端。所以我创作的作品里面,会很容易夹带这些个人的私货。就比如コッペリアの柩,故事的开端虽然源于我与基友的一句玩笑性质的脑洞,但整个故事的创作灵感却来源于E.T.A. Hoffmann的《睡魔》以及其衍生剧《葛蓓莉亚》;再比如 L'adieu里面,拂樱与火宅佛狱的设定,我都是以解读德国人的角度来解读人物形象的。(顺带说一句,枫岫的人物原型借鉴了英国出身的乔治·奥威尔hhh)你们都懂的吧,英国人和德国人谈恋爱从来没有好结果的,就我所知(请把女王夫妇开除在外2333)。

 

让我们来聊一聊葛蓓莉亚吧。

《コッペリアの柩》虽然不属于午夜茶会系列,但是它可以视作《枫丹庄园》的姊妹篇,它名字来源于Ali Project的一首歌。但事实上,整篇葛蓓莉亚的灵柩在逐渐的构思过程中与这首歌渐行渐远。《コッペリアの柩》与《枫》最终想要更深入探讨的命运与人心的纠葛挣扎,以及不同的人对命运的不同态度所带来的不同结局。

但是Ali的影响却是无处不在的,整篇葛蓓莉亚充斥着与原本的芭蕾舞剧相去甚远的赛博朋克气质:绮诡,肮脏,迷幻,天地颠倒的眩晕和无法避免的毁灭来到之前,那种行将就木的狂欢意味。包括许多场景的预设,以及相关人物的意喻,有几处都是来自于这首歌的。

《葛蓓莉亚的灵柩》的灵感来源于芭蕾舞剧《葛蓓莉亚》,这出舞剧又被称之为《珐琅眼睛的姑娘》,剧情写的是少女葛蓓莉亚是葛培留斯精心设计制作的机器木偶,她常常坐在窗口,青年弗朗兹对她一见钟情,百般献殷勤。弗朗兹的未婚妻斯瓦尼尔达为此十分生气。最后他们终于发现葛蓓莉亚原来是机器木偶,于是二人消除了误会,重归于好。(以上来源于百度百科)。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将葛蓓莉亚认定为是“喜剧”,然而我在看过2011莫斯科大剧院版的芭蕾舞剧之后,觉得自己被骗着买了一份虚假安利。我个人认为着根本就不是一出喜剧,而且一出令细思恐极的荒诞剧。荒诞剧和悲剧的主要着力点都集中在了弗朗茨对木偶葛蓓莉亚的感情上。我很为那个被女主角扒光了衣服,将所有隐藏在衣服下面的真相赤裸裸的暴露出来的小木偶感到悲伤,甚至对那个被强迫面对真实的弗朗兹产生了同情(虽然这个人有了未婚妻还见一个爱一个的很讨厌)。

当然,在原舞剧的设定中,包括在现实生活中,人都是不可能和木偶谈恋爱的,因为木偶不是人。而我评价是人非人的标准在于是否拥有自我意识,可以理性思考,是否可以付诸感情。如果一个木偶拥有这些特质的时候,我是否可以把它称之为人。而如果一个人没有这些特质,我是否就可以断定他“非人”,将这个人形称之为木偶?而如果这两种形态融合在了一起,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开始动笔撰写《コッペリアの柩》。

《コッペリアの柩》是设定发生在原剧枭皇论战第二集之后的事情,讲述的是拂樱在武功被废,被关入噬魂囚之后,看到枫岫所留十二字之后所发现的一系列故事。这个故事灵感以及开端是一日在与基友糖在互相开车时偶然所得,所以并不属于我的霹雳同人中人任何一个成型的系列里面。而是原剧背景的衍生同人文,但我依旧不可避免的自带了私货(XD)。为了贴近这篇文所传达的一种感受,我特地选择了张爱玲的文风进行描摹和创作,但是很可惜,由于我笔力所限,尚不能体现出张爱玲女士文笔的十分之一妙处,也辜负了基友的好脑洞(跪。所以各位读者姥爷们,就算你们阅读的时候有硌到牙的感觉,也请答应我,把石子儿咽下去,好吗wwwww(喂。

 

闲话就到此为止吧,让我们先来说一说拂樱/凯旋侯。

《コッペリアの柩》其中的拂樱,他的人物形象与L’Adieu里面的形象有了略微的不同。在《コッペリアの柩》中,拂樱身体和精神状态很差,是一条腿迈进了死亡深渊的人。他的精神变得虚弱,甚至会看到幻觉和幻想,随时随地就会陷入昏迷。所以在コッペリアの柩一开始,拂樱就显示出了一种虚弱的焦躁感,濒临疯癫。他变得反应迟钝,不修边幅,甚至有些麻木和丧气。在这样的一片沉默着灭亡的大环境中,我着重描写了他的最后一个美丽的幻梦。在梦里,他又回到了苦境。

对于拂樱来说,那一段记忆,乃至整个苦境的记忆的感受都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像回归了母胎,那是羊水和子宫组成的全部世界即使未来仍要面对诸多苦难,但此时,就在这一刻,宛如天堂。”——他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岌岌可危,有限性和虚幻性的,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虚弱而美丽的泡沫,都让他记忆深刻,难以忘怀。甚至深刻的让自己视之为自己的动摇,懦弱和耻辱。

所以他后续会有“抠字”这种破坏枫岫遗物和遗志的行为。他真的这么恨枫岫吗?他真的想要毁掉这个“将他玷污,让他耻辱的东西”吗?也并不是。魔王子说他“与其是抠字不如说是爱抚”“用眼泪天天洗那些字”,甚至在魔王子动手的时候,拂樱拼着性命上前阻止。

这种完全不够格的“破坏”的意识,与其说是恨枫岫,不如说是恨到想要破坏自己,破坏那个懦弱的,依恋着爱,温暖和闲适人生的,无法直视现实,甚至逃避到幻象中的自己。这种本能不舍而理性唾弃的矛盾思想,正如同他回去噬魂囚探监,甚至动怒说出“痴愚”的情感波动很像。而在我看来,这样的行为,是最能体现他“为人”的最主要表现。

但是你要是说拂樱是人,他又会表现出一些很能打脸的地方,比如他对枫岫毫不犹豫绝情断命的一掌,比如他略城会议上那个相当若无其事的见面打招呼,甚至包括在コッペリアの柩里面,枫岫洁白的幻象对他发出“到天上去”的呼唤,在他认定这个枫岫是幻觉,是虚幻的不可靠的前提下,他还是坚定的回绝了。

一边是自己的友情,一边是自己的使命和信仰,这两者将他完全的撕裂,以至于最后他完全将自己舍弃,杀死一方,以成全另外一个自己。他选择的是成就火宅夙愿的道路,为了给这个夙愿铺路,他权衡利弊,汲汲营营,纵横捭阖,甚至不惜将自己也算计进去。如果说火宅是一架精密有序的国家机器的话,拂樱就是那上面最敬业的一颗零件。而且就原剧的剧情发展来看,他的想法已经脱离了单为一己之身的考量范围。他不仅将自己视为零件,他甚至也将王,公,乃至所有人都视为零件。零件坏掉了,换一个就好。如果暂时没有合适的零件,那就临时找一个最合适的零件先放上去(比如三公会议里面,选举太息公为王一样),如果零件不中用,就要丢到一边安静的烂掉。至于像魔王子那样的是绝对不可取的←这是拂樱的想法。

这里就体现出了我认为他木偶,机械化的一面,或者说这个人很理性,甚至绝强,决绝到不近人情的一面:绝对利益,理性至上,为了亘古不变的,伟大而永恒的目标,不惜牺牲一切,包括自己。凯旋侯拥有强烈的意志,绝对的执行力和精益求精的个性,并且这个人是个结果主义导向性的人,通常这样的人的这些特性让他看起来非常符合一位殉道的圣人所应当拥有的。而所有的特型杂糅在一起,就注定他一定会与枫岫两个人相互吸引,理解。最后互相伤害,分离。

魔王子说他是“人牲”,是把心肝掏给了火宅作为祭品的人,在火宅面前,拂樱的表现比一台计算器还要优秀,他精准的计算得失,并且毫无犹豫的选择火宅利益最大化的选项。在魔王子的眼中这样的人已经失去了爱别人的资格了:因为没有了心肝,就无法付出与有心肝的人所对等的爱情。即使意识到了别人所给予的善意和爱情,他也不会因为自身感情而给予回报。这样的人,和人偶无异。

魔王子是少有的眼光清明的聪明人,他已经下意识的把做出了这种献祭之路的选择的凯旋侯认定为了木偶,所以他认为这个木偶“只配被玩弄,不应该有人会真心爱上”,而凯旋侯也“不会再真心的爱上别人”。除非奇迹发生,除非在芭蕾舞剧里面,葛蓓莉亚爱上了弗朗茨,而弗兰茨也爱上了葛蓓莉亚——这怎么可能呢,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可惜,奇迹果真就发生了。

 

现在,让我们来说一说枫岫吧。这个爱上了火宅木偶的……多情之人。

坦白来讲,我虽然写了长短不一的几篇枫樱文,但是比起拂樱,枫岫的人物形象在我心中始终是模糊不清的。他的人格比起拂樱来,要更加的玄妙,更加的复杂。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他非常难写,并且也难以分析的原因。如果说藏在千变万化的智谋计策下的拂樱,意外的有一颗执着而九死不悔的心的话。那么枫岫就更像是一个哲学家,在他用一个特有名词就可以概括的,看起来分外单纯的目的和思想下面,潜藏着深邃宽广的思辨深渊,每每思潮澎湃,人们就可以通过这涌动的思潮,窥见深渊不可测之一二。解读他如同解读深海。

这样的特质赋予了他一种神秘而令人恼火的那种成年人才有的,沉稳的睿智和不动声色便掌控全局的力量。这力量无需通过武力实现,而是悄然而至,像一场安静的早春夜雨,润物无声。在举手投足间就可以显现——进退有度,若即若离,游刃有余。

但在《コッペリアの柩》里面,他只在拂樱的回忆和幻想以及魔王子最后的视线里面出现过。所以枫岫的性格只在那一段回忆里面体现。在拂樱的回忆里面,除了审美品味好,艺术情趣高之外,他还是一个很会挑逗别(自己喜欢的)人的人,并且手段十分高超(故意多放一钱龙脑香,想让拂樱的味道闻起来和自己的一样)。对自己喜欢的人,他几乎是照顾的无微不至。(冰碗,枕头等)这个人不单单是个情场老手,他更是一个对自己喜欢的人能够细致到枕头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儿都不放过的人。一般这样的人心很重,而且用情很深。一旦被伤了心,那么他的痛楚是难以想象的。

虽然枫岫是这样的一个人,但他不会让情感凌驾于理智。他是一个能时刻保持冷静,清醒到恐怖的人。即使是在为拂樱的美色迷惑到天昏地暗的时候:“怎么能人有生成这个样子?”也是时刻警醒的:“除非……除非是装的。”←这样,瞬间把自己从美人计的陷阱里面拽出来。这个人的深不可测,强悍的自控,大致就可见一斑了。

我曾经在和糖聊天的过程中,无意提起过:“他们两是真心深爱对方,也是真心想弄死对方。”糖附议,并且表示“这并不矛盾,尤其是在解释这两个人的时候。”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成年人,苦难和责任让他们成长为心如止水的可靠之人。即使相爱,即使相惜。也能准确的判断什么是必须的。所以我个人感觉,这正是俩个人内心自深深处对彼此的认同和相知感的最深层原因——他们都是拥有理性和克制的智慧之人。俗话说得好,聪明人喜欢聪明人。

枫岫是一个多情又无情的人。多情体现在那深入骨髓的抵死缠绵和爱恨痴缠,无情则体现在他在情感和理智之间迅速而准确的抉择上。然而,比起拂樱木偶般的无情无痛,他则表现为明知是痛还会选择,还会直面。正是这一点,才让我觉得这个人内心的力量如此之强,确实是和凯旋侯登对的。甚至,这样的勇气,让他看起来比凯旋侯更胜一筹。

这样的强大,与他朝夕相对的拂樱不会没有体会,所以在最后,枫岫在拂樱的眼中,化身为洁白的神明,指引他前往“亘古不变的永恒星空中”去。这并不是拂樱的臆想,而是他内心深处的一种深切的认同。正像コッペリアの柩的歌曲所唱的那样“幾千の指が(千万只手指),翼のように折られ畳まれて(像翅膀一样交叉着)祈りだけが昇る(举手祈祷着)”。他是下意识的在他心目中把给他带来过幸福,温暖和爱恋的枫岫认作了他的神明,只不过很可惜:“あなたに会えない(再也看不见你了),ここでは会えない(在这种地方,再也不可能看到你了)我ら救いたまえる神(拯救了我的神明啊)……”

——因为魔王出现了,魔王子来了。

 

魔王子是个很有意思的角色。在这一场“献祭的羔羊,圣洁的神明和邪恶的魔王”所组成的三幕戏剧中,这位魔王大人十分没有反派要牛逼且拉风的自觉,形象反而有点贴近一个小丑,或者是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稚童。如果说拂樱冷心冷情,枫岫绝心断情,那么魔王子就是没有感情。

他的形象在我心中一直都很微妙。我对他的认知是“力量绝对强大”和“内心绝对空虚”。所以我一直都把他看成一个小孩子。在天坠系列里面,他的形象来源于弗洛伊德的“俄普狄斯情结”和“FORT!DA!”理论,他一直在等待拂樱的归来,但是拂樱已经死在了苦境,再也没有办法见到这个“异数”已经为他成长成了一位什么样的继承人。这样的巨大心理落差,使得他难以接受。所以他后续攻打苦境,欺负慕容情的种种行为,都更接近心理创伤所造成的影响。

而コッペリアの柩里面的魔王子,除了肩负着我和基友安排的“艹污拂樱”的重担(XDD)之外,我更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孩童。一个心理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的孩童。康德在他的三大批判中曾经有说过,孩子是在通常所说的人类范畴之外的,只有拥有完全的自己,依照自己的意志行动的人,才可以被称之为成人。而孩子们,则生活在混沌之中。

コッペリアの柩中,非常可怕的,这个孩童,是一位强大的国王,甚至,也是神明级别的人。他拥有相当强悍的观察力,判断力,诡辩思维和绝对的力量。他对凯旋侯的折辱和摧残只是因为“饿了”和“这样做很有趣”而已。这个人,没有感知感情的力量,所以只能通过观察别人的感情和反应来填充自己的内心空虚,毕竟,人是很容易无聊的生物。而他尤其可以把自己的负面情绪的影响扩大数百倍。为了吃到好吃的鲜血淋漓的心脏和肝脏,他不介意摧残,打击别人的神经,踩别人痛脚,甚至违背他人意志,玷污,摧毁一个人。并且不计后果。

他在强奸拂樱,甚至鼓励别人抹布拂樱的时候,他被拂樱的情感所充实,自己得到了快乐。在这里他尝到了甜头。就像一个孩子被木偶所取悦。并且从此生出了独占欲。这个木偶曾经带给他那么美好的感觉,就算将来再也不能体会到同等的愉悦,也是能有一些残羹冷炙的回味的。所以他最后的那段话,与其说是对枫岫的宣战,更不如说,是孩子天真的残酷的最后体现。他对拂樱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不平等的占有之心而已。就像强夺一个心爱的玩具。

在描写他的时候我是很愉悦的,因为只有这样“天生没感情”的人,才能拿着手术刀把一个人彻底的解剖。他否定了拂樱对火宅的一片忠心,并且污蔑他和枫岫之间单纯的“柏拉图式的恋爱”为赤裸裸的肉欲。甚至在最后,以自己火宅佛狱的身份,让自己和拂樱所爱护,保护的火宅人民,亲自毁了他唯一想保护住的干净躯体。

杀人诛心,不得不说,魔王子的手段十分高超。而拂樱也应了枫岫所诅咒的那句话,被彻底毁灭了所有的精神寄托和希望。他的灵魂和意志,最终没有被枫岫引渡至天堂,而是被魔王子咀嚼,吞噬了。最后的笼子,与其说是华丽的牢笼,不如说,就是这个求爱不得的小木偶的灵柩。他已经无处可逃,而神的手,也再也触摸不到他了。从此以后,他的生命就如同开头语那样,悲伤的乌云遮蔽住了他,神的光也照射不进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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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淹没我,写作蚕食我,生活毁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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