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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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广会馆初遇

玉逍遥带着妹妹自南堂做完礼拜,也不着急回琉璃厂。一路顺着前门南大街南下走骡市马大街,车马扎扎向湖广会馆驶去。玉萧留洋四年,月前才刚刚回国。玉逍遥为了这个喝了一肚子洋墨水的妹妹特特购置了一辆洋车,还请了一个司机。一路上熙熙攘攘,汽车开得堪比蜗牛爬。兄妹俩倒也不急,只是握着彼此的手,边隔着车玻璃看街景,边絮絮的说着闲话。仿佛要把这四年没说过的话都说了。
“哎,哥,你叫居木雁停一下车,我下车买两串糖葫芦去。”玉萧摇下车窗,指着窗外一个穿着黑扑扑长褂,扛着一扫把山里红的黑脸汉子,二话不说就要打开车门下去,被玉逍遥一把拉住了。那西洋裙子被堂风一吹,粉色的绸子哗啦啦的飞扬起来遮住了天,“风筝!”她又喊。挣扎的更厉害了。车外的行人纷纷停住了脚,围观这个疯疯癫癫的洋婆子。
玉逍遥搂着妹妹又探过身子去拉上车窗。前面开车的居木雁回过身子来,问:“玉爷,咱们还停不停车了。”玉逍遥拦着他妹妹的腰使劲的往回拖,没好气的说:“停什么停!赶紧的开道奔湖广会馆去吧!”
又指着玉萧,恨又不是,宠又不是,想拿手戳她额头,看她脸上细细搽的精致的粉,又下不去手:“你说说你,我送你去法兰西念书,按说四年间你什么没见过。怎么回了北平城,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这要是跟人说你是玉家的大小姐,谁信啊。”
玉萧理了理裙子,抚平上头的褶子,盯着自己小小的尖头皮鞋对到一起的脚尖,低头咕哝说:“说的好像你就是玉家的爷一样。”天迹以手扶额,已经气得不想说话。
说话间已经是到了湖广会馆,老远就听见细微的锣鼓器乐声,玉萧从车窗里探头,看见有一处会馆前熙熙攘攘,迎来送往好不热闹。心知应是到了湖广会馆,便忘了刚刚不快。远远地,又听到一个人声音洪亮的喊道:“哎哟我的角儿诶,您今儿个可是星宿下凡了……来来来您请这边走,您看看这架势,您今天就是一个喷嚏,都得是满堂的彩儿!”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了。
此人正是湖广会馆的管事,原是孟斐凡的一个手下,现下负责替孟八爷非常君看管梨园行当。这人眼尖心细,早在喊场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玉逍遥的车,马上带着人一溜小跑到玉逍遥的车驾前,亲自上手给开了车门,微微躬下身子打了个千:“玉爷,您真是稀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涂爷,您客气。”玉逍遥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身上的白西装,气定神闲的受了礼。他身量纤细,穿西装撑不住那条条框框的线条,却没由得拔出一股遗世独立的清高气度,像是国立北平大学里面教书的先生。涂三爷低着头,看着他手上翻来复去拨弄的那块扇子坠,成色极通透,他曾在非常君手里见过一次,于是心里头开始打鼓,忍不住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玉逍遥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一条粉色的洋裙从车上缓缓的飘下来,另一只手上也像玉逍遥一样,捏着一把扇骨通白的羽毛扇。“涂三爷,我妹妹,玉萧,刚从法国留学回来。”涂三爷也冲着那粉红色行了一礼,听到有女子轻笑声和含混不清的外文语言叽里咕噜的响了起来,玉逍遥仿佛也用那种话说了几句,接着,轻轻敲了那小手一下,说:“别淘气了。”又对着涂三爷说:“涂爷,您看,我这妹妹刚刚回来,还不懂事,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担待。”
涂三爷的腰哈的更低了:“哪儿能哪儿能。您看您说的哪儿的话。”
玉逍遥又转了转手上的玉坠,说:“那老规矩,您把那个雅座给我拾掇出来吧,我这个妹妹好清静。那个座正好。”说着,便携了玉箫的手,向会馆里走去。
“诶诶诶诶……玉爷!玉爷玉爷玉爷!!!”涂三爷拎着大褂紧赶着两三步跑到玉逍遥面前,记得就差跪下了,“玉爷,您且留步,留步。”他搓着手,脸色更加难看,“涂爷,您不知道,这几天从重庆来了几个丘八……”
玉逍遥恍然大悟,道:“成了,涂爷,我知道您的难处,您这边也好歹给我们安排个好位置。”涂三爷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玉萧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的,她撅着嘴,把视线投向远方,突然,她看到会馆内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有些兴奋的扽了扽玉逍遥的衣服说:“哎,哥啊你看哪个丘八,可像个外国贵族呢。”
接着她又端详了一会儿,才说:“这个丘八长得可俊。比你俊多了。”
玉逍遥听了哑然失笑:“是么?”他说着,便顺着玉萧所指的方向,抬眼望过去。一个留着姜红色长发的军官正侧着脸和别人说话,偶一抬眼,也看到了他。
                                                                                                        初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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